Economics 經濟 本文來自彭博商業周刊/中文版
疫下經濟復甦關鍵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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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新冠肺炎疫情仍在持續這件事來看,2021年初似乎仍是2020的延續。在香港,新年伊始的第四波疫情仍在持續;1 月中旬,台灣桃園醫院發生群聚感染;而中國內地的河北、東北等地亦陸續爆發疫情;美國的確診死亡人數則已超過 40 萬。但現在,除了防疫抗疫,世界各國的領袖們似乎更需要為疫情下自家的經濟復甦、以及金融領域的風險擔憂。撰文:楊括

疫情之下,百業蕭條,有機構將經濟復甦的希望投注在疫苗上。「疫苗將力挽狂瀾,」高盛在一份報告中表示。但其實有關疫苗的情況並不樂觀,正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雖然多國均在研發疫苗,但年初南非、英國又出現新毒株,1月下旬,英國變異毒株已經在美國新澤西州、中國北京等地相繼被發現,令疫情變本加厲,所謂「疫後復甦」更是難上加難,有分析師並不看好疫苗能迅速地、有如「神兵天降」般拯救經濟。

「世界各地的人不可能同時獲得疫苗,為他們運送及注射疫苗的過程需耗時數月。」 Mastercard亞太、非洲及中東地區首席經濟學家David Mann表示,即使有效率有保障的疫苗真的出現,疫苗普及和物流運輸亦需時間,復甦的進度或會被新一波疫情打亂。他同時亦對變異毒株的情況表示憂慮,「若變異毒株造成了預期外的更大破壞,2021年第一季全球經濟可能仍不景氣。」

由此可見,縱然疫苗已成經濟復甦的關鍵點,但在變異毒株肆虐、疫苗未能更廣泛地接種的情況下,經濟復甦可能更要仰賴各國的防疫抗疫成效。而防疫抗疫成效與一國一地的經濟復甦情況緊密相關。「各國政府控制疫情的速度,將在很大程度上決定未來一年經濟上的贏家與輸家。」摩根大通表示。而在防疫抗疫方面,不同國家的表現也有高下之分。亞洲一些國家和地區的表現明顯優於歐美國家,David Mann認為原因在於「經驗」二字,「因為台灣、香港曾直面2003年的沙士(SARS)危機,當年積累的抗疫經驗令這些地區控制疫情的狀況相對於歐美較好。」

有效的抗疫防疫策略令這些地方經濟迅速重啟,整個經濟體的未來經濟增長情況亦被更加看好。號稱「防疫模範生」的台灣便是其中翹楚。在防疫成效顯著及中美貿易戰促使台商資金回流、外銷訂單不斷的大背景下,台灣成為疫情下少有能展望增長的經濟體。依據台灣行政院主計總處最新預測,台灣經濟成長率於2021年將達3.83%;中研院經濟所、台灣經濟研究院則預測經濟成長將達4%以上。「在亞洲,疫情迅速得到控制的地方經濟表現更為出色,」 Mastercard經濟研究所(Mastercard Economics Institute)在2021年度經濟展望報告中表示,「由於人口結構較為年輕、中產階級數量持續增加,亞洲的長期增長前景依然是樂觀的。」

百業蕭條之下,為令經濟更快復甦,更為安定民心,各國紛紛透過財政政策刺激經濟。去年3月,美國曾批准超過2.4萬億美元的經濟紓困方案,其中包括1200美元的個人支票,為企業提供資金,以及將每周失業救濟金增加600美元。現任總統拜登亦宣稱要提出總值達1.9萬億美元的經濟刺激計劃。但這種大規模的經濟刺激計劃是否真的能令經濟有效復甦、是否需要檢討,仍需觀察。

疫情之下,各國央行貨幣政策上的一舉一動亦引人注目,其中量化寬鬆政策的變化最令人關注。1月28日,聯儲局宣布維持利率在0至0.25厘不變,亦維持量化寬鬆規模不變,符合市場預期。歐洲、日本央行亦在近期宣布,維持利率不變,並繼續維持主要資產購買計劃。但據施羅德投資首席經濟師及策略師Keith Wade預計,經濟復甦意味著各國央行量化寬鬆的步伐將會放緩,新的經濟問題可能隨之而來。「例如,聯儲局量化寬鬆的規模或將在2022年前從現時的每季3600億美元降至1000億美元,在未來,這或會引發新一輪的退市恐慌。」

實際上,長期的、大水漫灌式的經濟刺激措施或會對各經濟體政府的財政狀況造成風險。在香港,當局曾實施「保就業」計劃,但難阻本地經濟衰退,旅遊、航空等業界大規模裁員,去年10月至12月的全港失業率更是升至6.6%,創下16年來新高。與此同時,推行了多輪總額達3000億港元的紓困措施後,港府本應綽綽有餘的財政亦出現危機。根據會計師行安永的估算,港府今個財政年度將錄得3630億港元財政赤字,相當於去年本地生產總值13.5%,破紀錄新高。此外,截至今年3月底,香港的財政儲備將降至7973億港元,直追與2003年沙士(SARS)時期。「若以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的標準來看,這是一個警號。」安永香港及澳門地區主管合夥人陳瑞娟表示。她還預計,港府未來兩個財政年度可能仍會繼續面臨赤字。

大規模財政刺激措施的成效招來質疑,針對美國去年大規模直接派錢的刺激手段,美國全國商會副主席Neil Bradley並不認可,「政府不需要大規模撒錢,應該先幫助那些受疫情拖累業績不佳的企業」。David Mann亦有類似看法,「若小企業能撐下去,並參與經濟復甦,將是疫情下經濟體良性運轉的一大突破口,更多民眾亦能繼續在崗位上工作。」他說,一旦沒有了工作,民眾便可能陷入財政危機。Mastercard經濟研究所的2021年經濟展望報告中亦指,疫情已經令消費者的信用卡還款額有所下降,而高失業率則可能進一步引發違約風險。「2021年,高失業率和社會動蕩之間的強相關將仍舊存在。」他們發出這樣的警告。

本文原刊於2021年2月3日出版的第213期彭博商業周刊/中文版。如欲閱讀更多本刊深度報導,請即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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